青葵

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.

【德哈】一只纸鹤的自述

庆祝900粉的治愈向甜饼,一发完。大概是续这篇

新增了一个尾声。


大家好,我是一只千纸鹤。

最开始的时候,我以为我不过会是一只平凡无奇的魔法纸鹤,像我的大多数同类那样,传递一个信息便被烧成灰烬或是扔进废纸篓里。但如今回想起来,我的命运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比我的同类们曲折许多也幸运许多,否则,我也不可能亲眼目睹巫师界最传奇的爱情故事。

我是在马尔福庄园诞生的。我的第一个主人,也就是我的创造者,是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德拉科。当然,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。我刚被折好没过多久,还没能看清少爷长什么样子,他便匆忙地把我放在了书桌上,连抽屉都没来得及关好,神色紧张地离开了房间。这时,我才注意到抽屉里竟有一群与我长相相仿的纸鹤们。而同伴们没有对我的到来表示任何惊讶,并在剩下的一天里细细给我讲述了关于少爷的故事。我们的长老,一只已经在抽屉里住了六年的纸鹤告诉我,少爷从小就会折纸鹤,是他的教父教给他的。他在纸上写的字都是浪漫肉麻的情诗和告白,而我们的存在也都是为了同一个人,一个叫哈利·波特的男孩,传说中巫师界的救世之星。

少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。他在书桌前坐下时我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模样。他很英俊,淡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里微微闪着光,不过看起来有些消瘦,灰蓝色的眼睛空洞洞的。他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很久,直到忽然红了眼眶。那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左臂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可怖图案,周边的皮肤泛红,看上去很疼的样子。

这时,少爷拿起魔杖冲我念了个不知名的魔咒,然后冲窗户摆了摆手招来了他的猫头鹰。

“别被他发现。”他对它说,然后猫头鹰便叼起我向窗外飞去。

随后,在半空中,我清楚地看见德拉科挥着魔杖,向抽屉里的我的同胞们施了一个烈火熊熊。

 

过了不知多久,衔着我的猫头鹰钻进了另一扇窄窄的窗户。我被轻轻放在了一张书桌上。房间里黑漆漆的,楼下似乎有人在争吵。凭着直觉,我猜想那便是传说中的哈利·波特的房间了。

猫头鹰刚刚飞走,门外便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。房间的灯被打开,我看见了我的新主人。他穿着麻瓜的T恤和牛仔裤,清秀的脸庞上表情倔强,绿眼睛在温暖的灯光下熠熠发光。那时我想,如果我是少爷,我大概也会迷恋上他。

那个叫哈利的男孩看到我时有些惊讶,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拿起,放在手心里捧着端详了半天才拆开,却又皱起了眉。然后他把我在手中翻来覆去了好几遍,似乎在寻找些什么。

这让我不免有些疑惑。如果按我的亲友们所说,少爷在我们身上写了情诗,正常巫师读了应该开心或者脸红才对吧?

正当我困惑着的时候,哈利把我折回了原样,起身从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底部掏出了一个木盒子。

盒子被打开的那瞬间可以说是我人生,不对,鹤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。还沉浸在丧失了所有亲友的悲伤里的我,没有想到自己竟能与另一群同胞团聚。

“哎呀,这儿有个新来的。看样子年纪还很小嘛。”一位翅膀已经发黄的长老先看见了我,对着我兴奋地说。

“哇,他是用带马尔福家家徽的羊皮纸折成的诶!”另外一位年轻的伙计扑楞着翅膀,看起来也十分激动。

然而我很快就发现,这一群新伙伴和庄园里已逝的亲友们似乎不太一样。他们告诉我,他们身上写的都是一些恶劣的玩笑和不太友好的称呼。

“少爷可讨厌哈利了,亏哈利还对我们这么好。” 我身旁的谁愤愤不平地抱怨,其他纸鹤们也都点头附和。

“不可能。”我一时间很困惑,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,“庄园里的亲友们身上写的都是情诗和告白啊。”

闻言,它们震惊得鸦雀无声。

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”角落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,“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写?”

 

什么?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大家顿时围在了我身边,争相查看着我的翅膀和躯干。

“真的什么都没写诶。”他们面露担忧地对我说。

“怎么可能会这样?”我诧异地喃喃道,低头查看着翅膀底下。回想起来,哈利看到我时疑惑的表情似乎也说得通了。但是我明明记得德拉科是写了字的,在庄园的时候也没有谁注意到任何异常。那我身上的字,怎么就凭空不见了呢?

宛如平地一声雷,我忽然记起了临走之前少爷对我念的那个咒语,这才恍然大悟——

“我走之前,少爷对我念了个咒语。”我对周围面面相觑的大家说,像是找到了谜团的突破口。

“你是说,少爷把你身上的字藏起来了?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“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写了字,把你送过来,又不想让哈利看到呢?”

我脑海中闪过早些时候瞥见的、少爷脸上痛苦的神情,和我的同伴们被无缘无故烧毁的场景,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也许这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
是啊,究竟为什么呢?

 
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没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,更没有想到,一年以后,我剩下的同伴也没能逃脱相似的命运。

只不过这一次下手的人是哈利。

七月的最后一天很闷热,窗外的天空堆积着乌云,阴沉沉地像是要变天,似乎是某种不详的预兆。傍晚时哈利忽然冲进房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,匆忙间把原本就凌乱的房间折腾得更加糟糕了。他似乎没打算带上他的行李箱,却清空了箱子把我们居住的木盒从箱子底部翻了出来。

这时他忽然停了下了本来匆忙的动作,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盯着盒子看了许久,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把我单独拎了出来。哈利望着盒子里剩下的纸鹤们,紧咬着嘴唇,忽然红了眼眶。当时的我只觉场景有些似曾相识,还来得及思考为什么,眼前便只剩下火光了。

我在哈利手中望着燃烧着的盒子,甚至一时间没有感觉到难过,只是愣愣地想,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要让他们各自背负如此沉重的痛苦?


我被哈利施了无数个保护咒语,塞进了外套夹层的口袋里,紧贴着他的心脏。在接下来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日子里,我独自身处于黑暗中,默默陪着他走过了无数个生死关头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特别是当罗恩和赫敏在帐篷里休息,而哈利独自在外守夜时,他偶尔会把我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,或是拿到唇边亲吻。他的眼神是那么小心翼翼,仿佛他捧着的并不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小玩意儿,而是一颗跳动着的心;亲吻的不是脏兮兮的羊皮纸,而是某个人的嘴唇。

而那一年间,我一共听见过三次少爷的声音。

第一次似乎是在马尔福庄园里,少爷颤抖着对谁说:“我不确定。”

第二次是决战那天,他冲什么人怒吼了一句 “不要杀他”。

“在庄园的时候,你明明知道是我。你说谎了,为什么?”我听见哈利问他。

少爷没有回答,但不知为何,哈利的心脏砰砰地加快了跳动。

第三次则是那天晚些时候,在一片混乱的嘈杂里,少爷忽然大喊着哈利的名字。瞬间一切归于寂静,直到胜利的欢呼突然从人群中爆发出来。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,战争终于结束了。

 

哈利为少爷辩护的那天,我当然也在。

我躺在口袋里认真聆听着主人真诚的长篇大论,这才终于了解了他们之间复杂关系的始末。两年之后我才明白,原来我的两位主人一直站在战争的对立面,但尽管如此,在生死关头少爷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了他,哈利也毫不犹豫地救了他的命。

从法庭出去的路上,哈利好像被谁拉住了。沉默了片刻后,我听见少爷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。

历经了风雨,自以为了解了人间百态的我那时暗自叹道,现在他们总该在一起了吧。

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,而人类的感情该死地复杂。

九月份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,哈利终于把我从夹克口袋里解放了出来。经过战火洗礼的我全身脏兮兮的,散发着泥土和灰烬的味道,翅膀尖也卷了起来。他试了几个清洁咒,却都无功而返。

有的时候啊,我真的怀疑哈利是假的救世主,连个清洁咒都施不好。

后来的一年里,我住进了哈利的校服长袍口袋里。他和德拉科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,却谁都没有主动与对方谈一谈,好像只有我看得心急如焚,却又什么也做不了。

虽说我不知道少爷过得怎么样,但我很清楚,哈利时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,有时甚至还呢喃着德拉科的名字。

每逢这样的夜晚,我透过口袋的缝隙望着主人脸上失落的表情暗自懊恼,心想是怎样见不得光的爱情,让他们各自如此如履薄冰。

 

就在我以为他差不多该终于把我扔掉或者烧掉的时候,哈利带着我搬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,然后把我放进了傲罗长袍的贴身口袋里,依然是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
那时候我才意识到,原来我的存在也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。

就这样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陪着哈利熬着艰苦的训练,看他有时累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便倒在沙发上睡过去。一直想要跟他复合的金妮有时自愿会来照顾他,但哈利推脱着,言下之意不想亏欠她什么。

平静的生活猝不及防地被打破的那天,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。那天的傲罗训练主要练习解咒和破译信息,哈利一反往常地急匆匆地赶回了家,手颤抖着把我从袍子里掏了出来,时隔多年后又一次拆了开来。他冲我举起了魔杖,低声念了一个早些时候才学会的咒语。

我能感觉到魔法从我身上流过,而哈利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毫无预兆地,他像疯了一般大笑出声,眼眶里却涌出了泪水。

“德拉科·马尔福,你这个混蛋。”他笑着喃喃道。

我看不见自己身上的字,但也不需要看了。那个困扰了我多年的谜团此时终于被揭开,我欣喜若狂地想,也许他们之间的纠缠也终于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。

谁知,他们之间的纠缠的确告一段落了,但与其说是圆满,不如说是无疾而终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哈利竟然请了假,难得地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袍子,还认真梳了梳平日里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,那双绿眼睛里闪着我多年未曾见过的光芒。

就在他看上去差不多要准备出门的时候,他的猫头鹰如往常一般准时飞进了书房,往桌子上扔下了一份预言家日报和几份小包裹。

哈利站在镜子前,不太在意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报纸,低头整了整衣领准备离开。然而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上我,又转过身向书桌走来。

就在他倾身准备拎起我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脸上难得的笑容陡然僵硬了。

他愣愣地拿起我身旁的报纸,盯着头版看了片刻,随即任由报纸从手中滑落到地上。

哈利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,过了很久,自嘲般地冷笑了起来。

从高处我终于看清了躺在地板上的报纸,头版上的大幅照片里德拉科恰到好处地微笑着,手臂挽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黑发姑娘。照片上方的黑色大字不过一句话,却残忍得不留余地。

“马尔福家族继承人与格林格拉斯次女宣布订婚。” 



当天晚上,我被哈利放进了书柜最顶端的隔层。这一放就是好多年。

我透过书柜的玻璃看见哈利与金妮复合,看见金妮变成格里莫12号的女主人,看见詹姆、阿不思和莉莉相继诞生,看见他们长大到要去霍格沃茨的年纪。

看见哈利与金妮越来越多的争吵和冷战,看见金妮甩门而去的背影,看见报纸上报道阿斯托利亚·马尔福因病去世。

看尽了悲欢离合之后,自以为不再能被撼动的我,却说什么都没有料到那一天的到来。

那天哈利看上去有些不对劲。或者说,我已经记不起他上一次心情那么好是什么时候了。

傍晚时分,他带着阿不思回到了家。等阿不思回房休息后,哈利竟然锁上了书房的门,打开书柜,时隔二十年将我从书柜的顶端取了下来。

他倚着书桌,将我像从前那样捧在手心,轻轻吹掉了我身上的灰尘。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人的发展,就见哈利竟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崭新的纸鹤。那只纸鹤的翅膀上,印着与我翅膀上如出一辙的花体M家徽。

梅林的胡子啊。

“你好啊。”它对我打招呼,我却还愣着神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哈利把我们俩一同放在了书桌上。就在此时,书房的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忽的升腾起来,从火焰里走出的,竟是我二十年未曾见过的第一任主人,我的创造者。

“嘿。”哈利在看见那张脸时不由得微笑起来,向他打招呼。

“波特。”少爷,哦不,现在是马尔福家的家主了,冲哈利礼貌地点了点头,灰蓝色的眼睛里混杂着不安和期待。“你说要找我谈谈。”

“啊,我只是发现,”哈利顺手拿起我的新同伴,熟练地拆开,“这只纸鹤里是空的。”

“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?”德拉科皱了皱眉,看上去有些失落。“本来就什么都没写,我是在教孩子们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哈利假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“你猜怎么着,我上一次收到一只空白的纸鹤,还是二十多年前了。”

说着他便伸手把我从桌子上拎了起来,德拉科在看见我的瞬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。

“或者说,我以为是空白的纸鹤。”哈利慢悠悠地说着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人。他随即抬起另一只手,打算把我拆开。

“不要。”德拉科一把握住了哈利的手腕,停住了他的动作。我的主人沉默了片刻,竟顺势翻转手腕,回握了那只修长苍白的手。

“德拉科。”那是我这么多年听哈利第一次叫他的教名,语气温柔却又坚定得不可动摇。“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,我们还要逃到什么时候?”

“已经太晚了。”德拉科苦笑着摇头,别开了视线。

“但你不舍得放开我。”哈利低头盯着他们无比契合的双手,“就像我一直舍不得扔掉这只纸鹤一样。”

“人们会怎么说?”金发男人轻声问他,眼里隐忍的渴望背叛了言语中的犹豫。

“都经历了生死还在乎这些吗?”哈利笑了起来,“人生这么短,就勇敢这么一次,不行么?”

他们站在原地彼此注视着,直到横在他们中间的时光和没说出口的话忽然尽数崩塌,然后我的创造者猛地将我的主人拉进了怀里。

 “哈利,哈利,哈利——” 

德拉科一遍遍呢喃着那个他从未叫过的名字。他们放肆地亲吻着对方,仿佛要补上二十年的思念,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。那一瞬间,我又相信了奇迹的存在,和爱情这个宇宙中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
 


“所以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过了不知多久,我的新朋友疑惑地问我。

“你放心。”我回答,看着眼前的两个人,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,“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,去细细讲述这个故事。”

 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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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

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德拉科的手臂紧紧环着哈利的腰,脸埋在他颈间闷声说。

“你订婚那天。”

“...对不起。”

“你知道这不是我想听的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。德拉科突然不再怂了这个事实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法适应。

哈利松开他,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,笑容灿烂地把他领向卧室。

我这才发现,一直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我没料到在一起的后果。

真是没眼看啊。


“波特,这只纸鹤怎么脏兮兮的?”第二天早上,德拉科指着桌子上的我对哈利说。

“呃。”哈利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的红,“那年我一直把它带在路上,就弄得很脏了。”

“嘿,没想到你忙着打败黑魔王的时候还有这么多小心思。”他咧嘴笑了,“但是,你难道没试试清洁咒吗?

“我试过了啊,没什么用。”我的主人面露尴尬。

德拉科看起来将信将疑,抽出自己的魔杖,冲我念了个咒语。片刻之后,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,竟然干净得像新的一样。

“连个清洁咒都不会,笨蛋。”德拉科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败黑魔王的。”

连想法都这么一致。我果然还是马尔福家的纸鹤。


从那之后家里时常出现新的小伙伴,都是德拉科折的。上面的内容一般都是一些家长里短,比如说“疤头,记得买面包”之类的话。

不过,我依然占据着家中纸鹤的最高地位,悠哉地从书柜的顶层俯视着一切。直到有一天,德拉科趁哈利不在家,偷偷把我从书柜上拿了下来。

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绝对是在密谋什么。

果然,他把我拆开,拿起笔在当年那句“我爱你”底下又写了些什么,随后把我折回原样,往我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白金指环,样式简单但看起来很昂贵。

外面的壁炉里传来了火苗扑腾的声音,德拉科拿起魔杖给我施了一个飞行咒。

我背着沉重的戒指卖力飞到哈利面前时,他还愣了片刻才伸出手接住了我。他把指环从我脖子上取下,双手颤抖着将我拆开来。等他抬起头,德拉科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
“你说呢?”

那一刻我主人漂亮的绿眼睛里泛起了泪光。他毫不犹豫地把戒指套在了左手中指上,伸手揽过德拉科吻了他。

“乐意之至。”



全文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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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都没想到自己能写出这么少女心的东西。

喜欢的话给个小红心小蓝手或者来评论里打个招呼呗<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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